晨剛出山脊，議事廳前的石階還泛着微涼氣。陳潯與澹臺靜並肩立於廊下，後是尚未開啟的主廳大門，前已有兩名族人站在偏廳門口爭執不休，聲音得不高，卻字字清晰，引得來往執事頻頻側目。

一人年近四十，布短打沾着炭灰，雙手攥拳頭，額角青筋跳；另一人稍年輕些，袖磨破，懷裡抱着一張泛黃紙條，低頭不語，指尖微微發。

“我日日清點，從不多拿一塊炭！”年長者嗓音啞，“他倒好，仗着母親有病，就想多佔配額？族中規矩何在！”

年輕人抬眼，聲音低卻堅定：“我沒要多拿。只是醫典堂開了憑證，說我母寒需炭溫養，按例可增半份……你不願讓，我也不能看着夜裡咳。”

陳潯沒立刻說話。他站在原地，目掃過二人臉龐，又落在他們腳邊——年長者靴底沾着爐渣，顯是常去火房；年輕人腳冷，應是從北坡老屋來的，那邊靠山，冬寒最重。

澹臺靜立於側，淡青綢帶覆目，指尖輕搭在茶盞邊緣。未睜眼，神識卻已鋪開，如風掠過水麵，知兩人氣息起伏。年長者語速急，呼吸卻穩，心緒雖怒卻不，似有不甘，而非惡意；年輕人脈象微促，指尖冰涼，確是憂懼加。

片刻後，陳潯開口：“守門執事，偏廳備茶，兩位請說話。”

執事應聲而，推開偏廳木門。屋陳設簡樸，一方長桌，四張木椅，牆上掛着族中資源發放總錄。陳潯坐於主位，澹臺靜落座右側，二人對視一眼，無需言語，默契已。

“你們都說自己依規行事。”陳潯語氣平直，無斥責亦無安，“一個說對方多佔，一個說自有憑。現在，把話說清楚。”

年長者先開口：“我家中三口，皆壯實無病，取暖按戶配給足矣。可上月起，火房炭數總，問執事只說‘有人特批’。我不知是誰，但若人人破例，那規矩就了空文！”

他拍桌，手背青筋暴起。

陳潯點頭，轉頭看向年輕人：“你說你母需炭，可有憑證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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